坐一趟慢火车
特意买了一张慢车的票。车窗外的山一座一座往后退,车厢里有人剥橘子,有人打盹,时间忽然就松弛下来。
这趟车站站都停,跑得不快,车厢里也没有高铁上那种安静的秩序感。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,带着一篮子鸡蛋,怕是去城里看儿子的。老太太把鸡蛋一个个用报纸包好,放在脚边,生怕磕着。老爷子则眯着眼,看窗外的田野,一言不发。
隔壁座位是个年轻姑娘,背着大包,耳机线垂下来,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。我瞥了一眼封面,是本小说。她看得很入神,列车员过来检票,她才抬起头,笑了一下,又低下去。
小站到了,车停下来,站台上只有一个工作人员,挥着旗子。站名我没记住,只记得站台边有一棵很大的樟树,树荫把半个站台都遮住了。车门开了几分钟,上来两个人,一个挑着担子,一个抱着孩子,车又慢慢动起来。
高铁是快,快得让人来不及看风景。慢车不一样,它把时间还给了你。四个小时的车程,我看了半本书,睡了一小觉,还和对面的老爷子聊了几句天。老爷子说,他年轻的时候,这条线上的车更慢,坐一整天才到城里。我说那也挺好,他点点头,说是啊,慢有慢的好。
到站的时候天还没黑。下了车,伸了个懒腰,忽然觉得这一趟没白坐。有些路,值得慢慢走。